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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李依涵而言,事情还未实现,她拿起的民事诉讼仍在进行中,她更关注被告东谈主判决后的本色扩充。对于她的对峙,质疑声从未终止:"未便是一条狗吗?"但她的回答长久如一:"这从来不仅仅狗的事,而是关乎东谈主的事。"
作家:罗文利 陈菲儿封图:现场拍摄
北京东五环外的首晴明颐园小区内,三栋高层住宅楼呈三角式分散排布,溜达着十二个单位。在这里步碾儿绕行一圈,只需七八分钟时刻。
从小区西南门初始,每隔约 15 米就竖着一块簇新的"文静养犬"警示牌。保安说,这些牌子更换不久。1 月 7 日,一个阳光温存的冬日午后,小区内只见到一位老东谈主在遛着小狗。老东谈主是 2023 年才搬来的,谈起 2022 年发生在这里的"宠物投毒事件",他摇了摇头,默示并不知情。
而李依涵在 2022 年就搬离了这个小区。她是那场投毒事件的胜利受害者——她的爱犬 Papi 因不测间嗅了毒饵,死在了她怀里。从那之后,李依涵走上了一条漫长的"追凶"之路。在蚁合上,她有一个更为东谈主所知的名字是" Papi 姆妈"。
2025 年 12 月 30 日,事发一千多天后,李依涵等来了末端:投毒东谈见识某华在上诉期实现前向法院默示不再上诉,一审判决刑事部分行将收效。
此前的 12 月 11 日,北京市向阳区东谈主民法院一审以"投放危急物资罪"判处张某华有期徒刑四年。此案因在宇宙区域投放剧毒物资危害宇宙安全,成为北京首例同类刑事公诉案,李依涵的代理讼师、北京市盈科(兰州)讼师事务所讼师王重默示,该刑期已是此类案件的"顶格判决"。
但对李依涵而言,事情还未实现,她拿起的民事诉讼仍在进行中,她更关注被告东谈主判决后的本色扩充。
对于她的对峙,质疑声从未终止:"未便是一条狗吗?"但她的回答长久如一:"这从来不仅仅狗的事,而是关乎东谈主的事。"
被害
2022 年 9 月 14 日早上 8 点,李依涵像泛泛一样牵着她喜爱的西高地 Papi 外出溜达。Papi 是她养了多年的狗狗,特性生动亲东谈主。遛完狗后,李依涵便外出上班。关联词不到 2 小时,家东谈主倏得打回电话:Papi 在家中倏得吐逆、吐血,混身剧烈抽搐。
家东谈主立行将 Papi 送往隔邻宠物病院,李依涵也在半小时内赶到。医师告诉她,从本日黎明起,病院已接怒放收了十几只近似症状的宠物,一经救不外来了。目击 Papi 情况赓续恶化,李依涵于下昼将其转送至几十公里外顺义区一产品备全身换血条目的宠物病院。关联词,经过连气儿几个小时的抢救,Papi 仍离世了。
宠物病院出具的病理禀报表露:肝脏主见相配升高、血钾过高、肌酸激酶激增,论断为高度疑似中毒。这印证了李依涵当先的估计——很可能有东谈主异常投毒。她速即拨打了报警电话。仅 9 月 14 日本日,来自该小区的报警电话就有 24 通。
过后李依涵得知,本日她场合的畅颐园小区,有十余只宠物狗先后中毒赔本,Papi 是其中抢救时刻最长、对峙最久的一只。
报警后,警方很快到达现场了解情况,李依涵最初始拿到的报案回执,案由是异常损毁财产,被离别到民事侵权背负。验毒落幕出来后,案件从民事升级为刑事案件,小区内出现许多身着便衣的刑警。李依涵自后与巡警交流时才得知,小区内投放的有毒物资被坚决为氟乙酸钠,是一种鼠药身分,剧毒。
Papi 火葬本日,李依涵收到三个快递,里面是她原来权术中秋带 Papi 去海边玩的新一稔。也就在归并天,Papi 的骨灰被送回家中。房间里仍足够着它中毒吐逆、失禁的气息,李依涵无法在屋内入睡,连气儿几天睡在车上,体重骤降十多斤。
据小区住户回忆,此次投毒事件发生后,小区内原来喂养的几只流浪猫数月不见行踪,住户也不敢遛狗,孩子也被家长抱在怀里,不敢下地玩耍,通盘这个词社区万古刻遮掩在不安与缅怀之中。
投毒
梗概半个月后,李依涵神话投毒东谈见识某华被捕,案由改为挑衅生事罪。原来投毒东谈主是小区邻居,但她从未见过对方。许多受害东谈主不知谈他为什么要投毒。
张某华自后在法庭上叮嘱,他敌视狗,狗也曾在他的老翁乐(低速电动代步车俗称)轮胎上撒尿,曩昔也毒过狗,但狗把带毒的食品吐了没死。
一审开庭时,受害东谈主更明晰地了解到张某华的投毒历程。
2022 年 9 月 13 日晚 8 点摆布,张某华将灭鼠药(经坚决含氟乙酸钠)同煮熟切碎的鸡脖子于容器内搀杂,投放在小区快递柜及隔邻,并将盛放容器扔至小区的垃圾桶内,酿成了 11 只动物赔本,其中 9 只本日身一火,2 只抢救生还,还有两只流浪猫捡食后赔本。后在案发地隔邻又检出了棕色的固体和肉块,均检出了氟乙酸钠。
案件发生后不久,警方发现投毒点位紧邻小区内儿童游乐区,所用氟乙酸钠为剧毒类化合物,毒性极强且作用连忙,对东谈主和动物的致死剂量极低,不易蒸发,且无殊效解毒剂,属于国度严格管控的危急化学品。
2022 年 12 月,李依涵收到的立案奉告书表露,向阳分局以张某华"投放危急物资罪"厚爱立案。这是北京第一例走到刑事诉讼阶段的宠物中毒案。
案发 13 个月后,2023 年 10 月一审开庭时,李依涵见到了张某华。在李依涵的印象中,张某华 60 多岁,他的语言表述芜乱、话语朝秦暮楚,"眨眼间说心爱狗,眨眼间又说敌视狗",法官问询的问题,他回复"对对对""好好好""确信法官的判决"这类词比拟多。当李依涵问张某华投毒的介质是什么,对方听不懂"介质"一词。
李依涵紧记,张某华说投完毒后知谈我方"闯事了",逃到通州的一处房产,最终警方在他准备外出开车时实施捏捕,被捕时,张某华嘴里说着"我一东谈主作念事一东谈主当",但在此之前莫得任何自首情节。
一审开庭的时刻很倏得,比原定的 2023 年 11 月要提前一个月,文牍员告诉李依涵,被告东谈主体格景况欠安需要手术,要提前开庭。
参与一审宣判现场的其他东谈主告诉记者,被告东谈见识某华身患疾病,体态孱羸,话语声息很小,被两东谈主押送着走进审判庭。在法官宣读判决书技巧,他的体格上半身倚在身旁的桌子上。
在宣判本日,张某华无亲一又到场。
展期
2023 年 1 月 5 日,法院以"投放危急物资罪"立案,但因疫情一直未能笃定开庭时刻。2023 年 9 月 6 日,文牍员打电话通知李依涵将于年底开庭。
一般来说,公诉案件由巡视机关拿起公诉,被害东谈主自己便是刑事诉讼当事东谈主。但若被害东谈主因罪人步履受物资损失的,可在一审判决宣告前拿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判决收效后另行民事告状。李依涵经过磋议,为见识民事补偿并能全程参与庭审,拿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2023 年岁首,李依涵找到了临了一个受害东谈主,聚拢了沿途的 11 位受害东谈主,其中一半以上是中老年东谈主,向他们评释和劝说以"刑附民"参与庭审很弯曲,但经过一双一的疏通,其他受害者最终甘心参与到案件中。李依涵整理了通盘受害东谈主的身份证信息、精准到门招牌的家庭住址,写好告状状,在 3 月初沿途递交给法院。
2023 年 10 月 26 日,"张某华投毒案"一审执政阳区东谈主民法院温榆河刑事法庭开庭。李依涵等共 11 位受害者以当事东谈主身份出庭。
张某华当庭承认氟乙酸钠的投毒步履,但他不承认 11 只受害动物的赔本和他投放的毒物具有胜利的因果关系。根据李依涵回忆,被告东谈主的诡辩讼师以为被告东谈主投放鸡骨头与受害东谈主的财产损失之间不具筹商联性,"相似的话术,他当庭一共说了 11 遍,也便是说他对咱们 11 个受害东谈主通盘附带民事部分的补偿一律不招供"。
公诉东谈主对被告东谈主认罪认罚的格调也不招供,当庭将三年量刑建议改为了三年半,并现场商量被告东谈主是否接受,张某华默示接受。
庭后,法官告诉李依涵,公诉东谈主再次对张某华修改了量刑建议,由三年半改为了四年,被告东谈主已签署四年实刑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庭后为何再次修改量刑建议,李依涵不知所以。
尔后,包括李依涵在内的 11 名受害东谈主初始恭候宣判之日的到来,但没意象的是,宣判被展期了 9 次。2024 年 12 月,在又一次被通知延审时,李依涵在酬酢媒体平台上公开了她向法院商量延审原因的电话灌音,对方回复为,"照章延审⋯⋯案件还未审结,许多问题未便申报"。
按照国度联系规章,公诉案件应在受理后两个月内宣判,特殊情况经上法律评释院批准不错延伸三个月,若还需要延伸的,应报请最妙手民法院批准。每隔三个月、延审截止日历到来之前,李依涵会在各个平台的酬酢账号上发布招待宣判的倒计时视频,她曾自嘲为"倒计时博主"。大部分视频点赞量齐能很快冲破 10 万。各个平台的"西高地 Papi 姆妈的群聊"里算计上千东谈主保持着对案件进展的关注。
北京浩略讼师事务所独创东谈主、浩略刑辩学院院长蒋为杰曾任北京市某法院刑庭副庭长,他告诉经济不雅察报,该案屡次展期审理可能是因为属于新式、疑难案件,社会争议较大,公众的领会比拟扯破,法律评释机关之间、致使法律评释机关里面的意见也不尽一致,"一般此类社会关注度高、争议大的新式案件,可能会经过最妙手民法院和最妙手民巡视院的多轮反复推敲和研究论证,经过审慎研究后才会作出最终的决定并宣判"。
凭据
看成本案刑事部分的代理讼师,王重于 2023 年 12 月一审开庭后加入了本案。
看成经久关注伴侣宠物限制的志愿者,王重接受过不少近似宠物被投毒的案件照顾,但大部分齐莫得进入刑事本领,致使莫得进入纪律立案本领。云尔经一审开庭的案件被展期宣判 9 次,亦然他莫得意象的。
在准备接受代理、了解案情时,王重依据最妙手民法院、最妙手民巡视院对于禁用剧毒化学品刑事案件的联系法律评释评释,向李依涵问到,张某华家中是否仍储存其他毒物?毒药起头哪里?具体剂量几许?这可能会影响张某华的定罪及量刑——根据法律评释评释,作恶储存毒鼠强等禁用剧毒化学品原粉、原液或制剂达 500 克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乃至死刑。
沿着这条印迹,李依涵追问办案警方是否拿到了更具体的凭据。但她发现,由于办案东谈主员并未将此案视为"重案",在现场征集凭据时未对盛放剧毒的容器、使用剂量、投放次数等信息进行采集,更多细节已无从验证。
另一个标的的致力是宠物价值的认定。泰和泰讼师事务所讼师崔灿告诉经济不雅察报,对于宠物价值的认定,目前不管是在刑事诉讼如故民事诉讼限制,齐莫得法定的宠物价钱坚决机构;有法院聘用商场询价的步地,即联系东谈主员向当地宠物店、宠物商场、正规往来平台采集同品种、同品相、相比年事、健康景况的宠物近期成交价,狡计均价或合理区间,看成价钱认定基础。
令不少养宠东谈主感到无奈的是,这样的询价诚然能给出一个商场层面的合理数字,却无法涵盖主东谈主经久的喂养参加,更难以揣测东谈主与宠物之间独到的感情邻接。这些无法被标价的部分,恰正是许多主东谈主心中最稀疏的价值。
在该案件中,受害动物的价钱坚决最终莫得作出,情理为"枯竭评估参数"。李依涵在裁判文告网上整理了 2018 年到 2022 年通盘投放危急物资罪与宠物投毒联系的案例,有些宠物的价钱坚决能够被领受,有些无法被领受。
判决
两年多的恭候后,案件一审宣判。2025 年 12 月 11 日,北京行将迎来今冬的第一场雪,最高气温 3 摄氏度。
早上 8 点,温榆河东谈主民法庭开庭。宣判时长为一个小时,现场有志愿者披发牛奶、暖手宝,也有东谈主举着因循" Papi 姆妈"的公告牌。温榆河东谈主民法庭惟有一个收支口,门口恭候的东谈主群逐步变多,有媒体、志愿者、自愿因循" Papi 姆妈"的怜惜人人,还有从外省赶来的其他宠物中毒案件受害者,初始有三四位民警怒放走谈。
9 点 05 分,李依涵与其他受害东谈主、讼师王重从法院走出来,在门口对判决内容磋议了十多分钟。9 点 20 分,李依涵在法院外濒临十余家媒体的镜头,高声念出了刚刚公布的判决落幕:被告东谈见识某华犯投放危急物资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张某华当庭提议上诉。
该案件也因"北京首例宠物中毒刑事公诉案""宠物投毒联系案件顶格判决"等标签,自 2025 年 12 月一审判决后便激发了远超个案自己的公论探讨,联系话题屡次登上热搜榜,抖音平台联系视频累计播放量、微博话题阅读量破亿次。
目前,因被告东谈见识某华在一审判决后的 10 日上诉期实现前向法院默示不再上诉,该案刑事部分一经收效。李依涵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东谈主因对判决中犬只价钱的认定程序等有异议,就附带民事部分拿起上诉,二审法院将针对该争议焦点进行审查。限度发稿,李依涵仍在恭候上诉联系音书。
在公众的热议中,有一种声息以为,案件将有劲股东动物保护法的进度。然则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法学院老师钱叶芳告诉经济不雅察报,"这个案子说到底不是动物保护的问题,而是宇宙安全的问题"。钱叶芳默示,投毒东谈主主不雅上虽想摧毁宠物,但在宇宙区域投放危急物资,势必会对不特定的东谈主及生物环境酿成危害,"但动物保护问题较为敏锐且容易引起共识,公众容易将案件中枢混浊"。
王重也屡次在不同场所强调本案的罪由为"投放危急物资罪",该项罪名是步履犯,只须被告东谈主实施投毒步履,就触犯此罪,量刑为 3 年到 10 年;当出现致东谈主赔本、重伤或者酿成公私财产要害损失的情况时,将看成加剧步履,量刑从 10 年起步,最高可至死刑。是以,张某华作出在公众场所投毒的步履自己便已触罪人律,受害的 11 只动物则为该步履导致的效果,被纳入量刑的考量边界。
泰和泰讼师事务所讼师崔灿也评释称,若后续案件的案情与本案各别较大,尤其是不具备"剧毒物资""危及宇宙安全"等要素,那么本案的参考价值也会裁减。
值得驻守的是,若本案莫得势物致死,张某华很可能不会案发,乃至被判刑。王重评释说,该案判决书中对张某华主不雅毒狗步履是否入罪进行了大批阐扬,将其包括在危害宇宙安全的限制,从落幕上看,也将威慑潜在投毒东谈主。
不雅念
在 Papi 离开后,李依涵辞去使命,尽心参加案件追查。为保管生存,她 2024 年底初始尝试直播,却也由此堕入公论旋涡。质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为了一条狗,值得这样折腾?""不外是想借机炒作吧?"
李依涵早已风气了不被相识。在投毒案件发生后七天,李依涵和其他受害东谈主在小区内点了烛炬,放了小狗生前爱吃的零食,这些物品很快被物业清走。
在案件宣判后,不同的声息和意见更是曩昔所未有的热烈之势摆在咫尺:因循者以为,本案判决不仅捍卫了宇宙安全底线,更让无数宠物主东谈主看到了法律评释对人命价值的尊重与回话;另有声息将投毒步履懊恼于不文静养犬风物,以为"狗患成灾才激发挫折"。
但判决书中的一段话,给了李依涵更多濒临质疑的勇气——
"东谈主与犬的冲突折射出了东谈主与东谈主的矛盾,濒临矛盾纠纷,需要用感性的步地抒发意见,通过法治的路线惩办问题,绝弗成遴选涉及法律红线的极点步地。每一个犬只饲养东谈主齐有文静养犬的义务和背负,但个别人人的不文静养犬步履,并非投毒者、摧残动物者实施极点步履的情理。和解、法治、友善是社会主义中枢价值不雅的进犯内容,社会安宁、社会和解包含东谈主与东谈主、东谈主与动物、东谈主与环境多个维度的和解共生,需要每个社会成员的共同参与、遵纪遵法和相识合营"。
本案的一审判决书共 32 页,这段话出目前判决书的第三部分"法院说理",约 200 字,大略占据了第 31 页的一半篇幅。
李依涵查阅过数十个同类案件的判决书,但这样的笔墨表述是她第一次看到。
蒋为杰说,新式、疑难案件经万古刻介意研究论证后,一朝意见达成合股,得出论断,极有可能成为教训性案例,为之后可能出现的近似案例提供教训,教训案例中判决书的论理部分,对近似案例的裁判提供了进犯参考念念路。
一审判决实现后,李依涵又见到结案发小区的部分受害东谈主,以及他们的家庭新成员:秋田犬的主东谈主在案发一个多月后再行养了与"秋天"真实一模一样的"小秋天";" Lucky "的主东谈主在案发后服用了万古刻的抗震惊药物,本决定不再养狗的她在男儿的劝说下接纳了新的" Lucky "⋯⋯除了李依涵和另外一位放洋留学的女孩,其他 9 个家庭齐迎来了新成员,大部分和之前的宠物犬品种一样。
1 月 6 日,中国畜牧业协会宠物产业分会发布的《2026 年中国宠物行业白皮书》表露,2025 年城镇犬猫总和为 1.26 亿只,同比增长 1.8%。若再参考国度统计局第七次东谈主口普查数据,城镇犬猫总和已杰出 0 — 4 岁儿童数目,宠物数目约为其 2 倍。
(应受访者要求天元证券_智能化账户管理中心_在线服务与系统指引,李依涵为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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